她不是媽媽

No.326【希望蒲公英】她不是媽媽
美勞課，老師要同學畫「我的媽媽」。蓁蓁拿出蠟筆，畫了一個高高瘦瘦、穿著黑色皮外套、頭髮挑染的女人。同學湊過來看，說：「妳媽媽好酷喔！」蓁蓁只是淺淺一笑。她從來不叫那個人「媽媽」。

蓁蓁的親生父母，在她襁褓時便失聯，她由奶奶一手帶大。奶奶病逝後，她住進了社福機構。後來，被現在的「家人」紀香帶回家。

劃分界線
紀香任職於科技業，因工作和先生分隔兩地；她不諳廚藝、不嘮叨，生活如她的穿著般高貴俐落，不像蓁蓁想像中的媽媽。

紀香訂下界線：房間自己整理、碗自己洗；功課可以問，但她只給線索，不給答案。蓁蓁很不安，懷念奶奶無微不至的照顧，覺得紀香太冷淡了。她有時會想：紀香是不是後悔了？

在一個假日午後，蓁蓁不小心把廣告顏料打翻在客廳新鋪的地毯上。她嚇得僵在原地。紀香看了一眼，只說：「去拿抹布，我們一起清理。」紀香捲起袖子，蹲下身與她並肩擦拭。隨後，紀香打開自己的房門，指了指裡頭凌亂的房間，笑著說：「妳看，我也會弄得亂七八糟。」從那天起，蓁蓁在這個家裡，不再那麼戰戰兢兢了。

跨越血緣的守護
親友們對紀香的決定充滿不解：「妳何必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孩子改變生活？」紀香回答：「我想陪伴一個不幸的孩子長大。」先生也支持她的選擇。

多年前，她剛被派駐異國工作時，每天清晨都會看見一對祖孫在街角賣飯糰。奶奶背著年幼的蓁蓁，那畫面讓紀香想起童年被母親背著的溫度，那是她孤身在外最大的慰藉。

紀香幾乎天天光顧，甚至買飯糰與同事分享，意外拉近了與下屬的距離，讓她這位空降的主管不再那麼難為。好幾年的時間裡，這對祖孫成為紀香異國生活中最安靜的陪伴。當她得知奶奶過世、蓁蓁無依無靠時，領養成為她義無反顧的決定。

稱謂之外的真情
母親節那天，蓁蓁將那幅畫遞給紀香。「老師說，要畫媽媽。」蓁蓁靦腆的低著頭。紀香接過畫，畫上的女人誇張又時尚。她笑了，將它貼在冰箱最醒目的位置。

一個月後，蓁蓁的生日，紀香為她烤了一個蛋糕。蓁蓁看著烤得焦黑的東西，笑著紅了眼眶。「抱歉，我不太擅長這個。」紀香不好意思的說。蓁蓁的眼淚奪眶而出，抬頭問：「以後，我可以叫妳『媽媽』嗎？」

紀香抿嘴一笑，隨即將她擁入懷中，輕聲說：「可以。以後，妳有我。」蓁蓁用力回抱。紀香不是生下她的媽媽，卻選擇成為她的媽媽，給了她一個真正的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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