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見的美好

No.322【希望蒲公英】看不見的美好
阿文和小芳第一次帶女兒去海邊時，他們一家笑得開懷，但當女兒問：「以後能不能再來看海？」時，夫妻倆的笑容背後多了分酸澀－女兒患有罕見疾病，幾年後就會完全失明。他們才決定在女兒看不見世界前，把所有美景放進她腦海。回家路上，女兒玩累睡著了。小芳想起那句童言童語，不禁喃喃：「以後該怎麼辦？」阿文想說些安慰的話，卻也欲言又止，最後只剩沉默。

前景不明
計畫清單上，最重要的景點是某座高山的雲海。那是女兒在繪本見過一次後，便心心念念的夢幻景色。出發那天，山區卻下了突發的豪大雨。一家人因此被困在半山腰的小鎮。他們只能待在旅館，看著窗外不停的雨發愁。當晚間的電視新聞，播報出土石流災情後，連天真的女兒都安靜下來了。阿文和小芳比任何時刻還憂愁：想到明天一早只能回家，想到不知會封閉多久的山，想到女兒或許會留下一生的遺憾...

心的眼光
夜裡，全鎮停電，旅館內只剩蠟燭的火光。阿文和小芳原想哄女兒早點睡覺，女兒卻牽起他們的手，興沖沖來到走廊。「爸爸媽媽聽，風穿過樹的聲音，像不像雲也跟著飄來飄去...」他們跟著女兒一起閉上眼，想像著風聲、雨聲，感受著腳下冰涼的地面，在女兒充滿想像力的話語中，他們就置身於獨一無二的雲海。「這是我發現的！就算看不見，也可以聽到、摸到、想到雲海啊！而且再黑我也不怕，因為爸爸媽媽都在...」阿文和小芳感受手心中的溫度，終於明白，其實美好不只住在眼睛裡。

每天都能迎向盼望
幾年後，女兒真的看不見了，家裡卻比從前更熱鬧。阿文會用鍋鏟敲著鍋蓋，模仿火車過鐵橋；小芳則用薄荷、迷迭香和一小塊檜木，做出一套「森林套餐」；他們也會在陽台放一盆細沙，讓女兒把腳埋進去，再播放海浪聲，風一吹就成了「客廳海岸」...他們還有一個固定的「黑夜約會」：全家戴上眼罩，手腳並用，走過貼上不同材質膠帶的走廊－粗糙是山路、光滑是溪石、柔軟是雲，終點是餐桌上的熱湯。一起坐到餐桌喝湯時，女兒都會說，那次沒看到雲海的旅行，是她最喜歡的回憶。

今天「黑夜約會」結束，女兒回房睡覺後，阿文想起從前總在他們夫妻心上的難題，笑著問道：「小芳，妳覺得以後該怎麼辦？」小芳也笑了：「我不知道未來還會發生什麼事，但我相信，我們可以過得很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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